《穿书是假的,男主人设也崩了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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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,柳霁然不是睡自然醒,是听见了一道又一道的抽空声,瞬间惊醒。
她曾经听过这种声音,是从宫里那个“殿下”身边的带刀侍卫身上听到的,听到这声音也意味着一顿毒打不可避免。
她连忙挣扎着起身,蓦然被一双手按回去。
柳霁然:“……”
一道女声在她耳边响起,从头到脚覆盖住抽空声。江樊璐喝道:“起来干什么?”
柳霁然被按回暖洋洋的棉被里,乖乖地说:“我听见外面有声音。”
“是练剑声。”江樊璐说,“听见了又怎样?”
还真不能怎么样。柳霁然哑然。
“那是他在院子里习武。”江樊璐冷道,“你就算想去,眼睛连东西都看不着,去了又有什么用?”
这人说话真是毫不留情。柳霁然诚恳道:“我想习武。”
“什么?”江樊璐抬高声音,眼神似乎在打量她,“你这小身板?习武?”
柳霁然渐渐蹙起眉头,尽管什么都看不见,但还能感受到,她实在是不喜欢那道打量自己的视线。
被褥遮住了她的下半边脸,柳霁然的声音闷闷地从被褥下传来:“嗯,习武。他说我有灵脉。”
江樊璐嗤道:“是,你身上确实有灵脉,而且品质上佳,但有灵脉不代表适合习武。更何况你现在还病着。”
柳霁然抗议:“你别看不起我。”
江樊璐点头,哄道:“好好好,看得起你。但你现在病着,拿什么习武……给我躺回去!起来做什么?!现在,你的身体是我今年最后的课业,不许乱动!要是我今年治不好你的身体,明年就要被赶出师门了!”
柳霁然凭着声音躲开她的手,跌跌撞撞地凭借记忆里的脚步声撞上房门,拉开,冲出去,砰的一声撞上墙,只好一手抱着着头,一手扶着墙,跌跌撞撞地来到院子里。
“你疯了?”江樊璐呵斥道,“再跑下去,我就要灌药了。”
院中的江洲听见这边的闹声,停下手中剑招,问:“师姐,你们……在做什么?”
院子里的雪踩起来沙沙响,分辨不了剑声。柳霁然被撞地头昏脑胀,伸手乱扶东西,摸到了围墙。
围墙上还有镂空的窗户。她抓紧镂空雕花,勉强站稳了,试探道:“江洲?”
江洲的声音比刚才更近了些:“嗯。”
随即,他伸手扶起她。
柳霁然任由他半抱着自己,道:“我想习武。”
不知为何,她总觉得江洲不会拒绝她。
果不其然,江洲说:“好。”
江樊璐骂骂咧咧声从后面跟过来:“好什么好?她现在连眼睛都看不见,习什么武?给我躺回去!这小家伙怎么跑那么快?起开,别拦我,我要灌她药,迟早让她往后余生都瘫在床上!反正师尊只令我治眼,没说让她完好无损……”
柳霁然听到最后一句,冷不丁打颤一下。
会医术的江家人,真是太可怕了。
“师姐,她的灵脉品质好,习武是条出路。”江洲扶着她的肩膀,无奈地说,“况且,不一定是现在习武,等眼睛好了也不迟。”
江樊璐站稳在她身后,声音劈头盖脸地传下来:“眼睛好?你确定等她眼睛好了,师尊不会把我们带回去?师尊可没有在外面捡弟子的习惯。往年的今日我们早回去了,你以为今年延迟回程的日子是因为什么?不就是因为她?要是师尊想带她回去,早就带了,何必留在这里等她的眼睛好?”
那声音太凶了,柳霁然把脸窝在江洲怀里,扯了扯他的衣袖:“我想入门,进鹤浮阁,像你们一样当习武弟子。别丢下我,好不好?”
江洲迟疑道:“师姐,总会有办法的,先带回去再说。实在不行,可以让她通过入门考核……”
闻言,江樊璐颇为不可思议,打断道:“你居然真的想带她入门?她现在连灵脉都没打通,更别提这般瘦骨伶仃的模样,参加入门考核非死即残。你在送她去死!”
江洲略感为难:“那……我带她回去,不入门,就养着,养在我院里。不用鹤浮阁出银钱,我来。”
“喂!簪玉公子,江小公子,容我说两句,你现在的俸禄只够养自己,连你院里的开支都不够,上个月还是我给你出银钱,修缮揽春园那堆塌陷的假山。都这样了还敢养人?养条狗都费劲!等你上了百剑影武状元,赚够了俸禄再来说吧。”江樊璐几乎是被他气笑了,抬起手臂,在空中挥了几下。
柳霁然猜测,她大概用手指着江洲的鼻尖嘲讽了。
“师姐,她年纪浅。”江洲为难道,“你看这副模样,完全不像是有人能依靠,既然在外面病倒了一次,还会有第二次。我不能见死不救。”
此话一出,院子里陷入了寂静。
疑似经历了一场内心的激烈挣扎,江樊璐的声音变得硬邦邦:“我只当什么都不知道,什么都没听见。但现在,她必须回床上,外面这么冷,要是着凉了怎么办?”边说,边给柳霁然披上外衣。
柳霁然任由她给自己穿衣,冷不丁地说:“我听剑。”
江樊璐顿了一下,哑然失笑:“……什么?”
柳霁然从她的手里攥出衽带,再自己一点一点地系上:“我可以听着声音学剑,我、我耳力好,可以的。”
“……”忍了又忍,江樊璐终于忍无可忍,“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,我不管了!反正,我的课业……完蛋了!”
她甩袍离开。
听着那道如风如火冲天的脚步声离去,柳霁然怔了怔。
江洲垂下脑袋,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:“她没真生气,只是去给你熬药了。”
柳霁然略带歉意:“我知道,但我很难受……”
江洲道:“我猜你是想说‘抱歉’?”
柳霁然应声点头。江洲说:“她对自己人向来如此,倘若你真向她道歉,她不仅会一边嘲讽,还会一边别扭地喂药,说不定趁我不注意,真会下毒哑了你。所以,你若还想听剑,就在这里待着,别离我太远。”
柳霁然听见要喝药就满脸皱在一起。
江洲揉了揉她的头发,把她抱在一旁的木椅,看着她乖乖地坐稳后,才肯放心继续练剑。
几道破空声抽在空中,沙沙的踩雪声在地上响起,有些吵人耳朵。
约莫两炷香后,天亮透了,柳霁然能听见院子外有了如昨日一样热闹的声音,是冕鎏会。
她的注意力逐渐被屋外的热闹勾引走,听了片刻,蓦然浑身一抖,心想:“我竟走神了。”
柳霁然有些尴尬,不知江洲有没有注意到自己走神的模样,心想:“……要不趁现在想问个问题,假装自己在深思,至少别让他猜到我在走神。”
她局促地斟酌片刻,张口问:“当今皇帝是哪位?”
“宣德帝。”江洲很快回道。
这么快?不会早就发现她走神了吧?
柳霁然既心虚,又好奇道:“你不用参加冕鎏会的比武吗?”
江洲握紧帕子,擦了擦额间汗,说:“不用,我年纪还小,等长大点再去。”
柳霁然:“哦……鹤浮阁弟子都很辛苦。那你年纪这么小,也要习剑吗?”
“准确来说,其实我只是练了点简单的招式,用来防身,不算习剑。毕竟我连自己的佩剑都没有。”
“这样吗?嗯,说起来……”柳霁然有些迟疑,“我真的能进鹤浮阁吗?”
这回,江洲没正面回答,她只听见一道铿锵声,应该是在收剑。脚步声越走越近,最后半蹲在她面前,他说:“来,伸出手。”
柳霁然下意识照着他说的做,伸手探了一下前方。
江洲单手抓住她乱晃的手,再双手合住,使劲搓了搓。他刚习过剑,她的手不如他的热,此刻江洲正对着她的手又是呼热气,又是揉搓。
“……”柳霁然心念微微一动,“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?”
江洲说:“嗯……因为我心善,见不得人苦。”
“你对谁都这样吗?”
“我在鹤浮阁的时候,除了师姐师兄师弟师妹外,只能见到师尊和我娘,要不就是偃偶这类的非人之物。对谁都这样?不,我连见外人的机会都没有,所以你问的问题,我回答不了。”
“……”
等揉热乎了,江洲两指搭在她的手腕把脉,两息后道:“灵脉品质上乘。若是我亲自教你习剑,到时入门考核必定能过。”
他弹了一下她的额头:“等着吧,未来的小师妹。”
柳霁然被他那声师妹逗笑了,咧嘴笑道:“‘你亲自教’?怎么?你的剑术很好?”
江洲的语气里略带了些骄傲:“的确不差,甚至可以称得上有天赋。师尊说,若我能活到十二岁,以我的资质,定能在那年夺得百剑影武状元之位。”
柳霁然满头雾水,问:“什么叫‘活到’啊?”
谁家小孩会说这种不吉利的话?
江洲道:“百剑影最低参会年岁是十二,可不就是活到十二岁吗。”
柳霁然:“……”
她不是问这个!
可惜,不远处传来一阵稳健的脚步声,打断两人的谈话。
她原先以为那是江樊璐端着熬好的药回来了,可那道脚步声是从屋子的对面传来。而江洲已经站起身,柳霁然甚至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和周身气场都有些紧绷。
江洲道:“师尊。”
是江阁主。
柳霁然蹙起眉头。
随着江阁主而来的,竟然是一股飘在空中略显稀薄的血腥味。
江洲没闻到那味道,但她眼目缺失,五感缺一,其余四感反而敏锐,听力剧增,被药味打通的鼻子也能闻到常人所不能闻。
那道血腥味像是早被水冲洗过无数次,味道极淡。
那道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须臾,江阁主问:“这人,还是目不能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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